仁涛法师开示
序
仁涛法师近况简介
仁涛是改革的和尚,创新的和尚,干实业的和尚,这是一位政界领导人士对他的评价。
我接触他多年,很少见传专门读经、坐禅、念佛。我曾问过他,如何拜佛、修学佛法。他的回答是:“先学做事、做人、做好人;学佛法,先学国法、爱国、爱教、爱家。”仁涛实现了他所说的诺言,以实际行动干出了不平凡的业绩,创出了与其他和尚不同的修行道路,提出了修学佛法的不同见解。
1994年仁涛来到了西峡黄石庵大山沟里,几间破旧庙院荒久失修、杂草丛生、荒无人烟。与一个十三、四岁的小沙弥在这里做起难行能行事来。出门见山,无水无电,远离人群,过着自耕自食的原始生活,半年多吃了四两油,连吃饭的凳子都没有,这是一位南阳老居士亲眼所见。在这样极其艰苦的环境中,他四处化缘,购了一辆旧东风汽车,为贫穷山里四个村30多名学生,每周义务接送上学,往返百余里,同时为七名贫困学生,资助上大学。并且还为当地修了七座桥,做出了社会和当地政府没有做到的事情。
1997年经有关领导邀请,仁涛到西峡县城三公里的寺山建立寺院。当时这里是上无片瓦、下无一尺平地的荒山秃岭,更无一间草房,他便带领三、四个学佛人开始规划、设计、建设,临时搭起几间木板房,上边盖的是塑料布,吃尽了苦头。1998年当我第一次到寺山,也住进了这具特色的房屋,稍有刮风象沙漠的音乐伴你入眠。
转眼间,四、五年过去了,他筹措资金数千万元,修通了燃灯寺到县城的盘山公路,建造了金碧辉煌的山门殿、天王殿和古建装饰现代结构的大雄宝殿(第一层1400平方米,是南阳地区最大的佛殿堂,二层三层正在筹建中),还有卧佛殿、观音殿、地藏殿、南北两个五观堂及僧人僚房等160余间,建筑面积共计2.9万平方米。其中汉白玉九龙壁(据目前发现此壁是当今中国最大的。两米宽,30米长,长于北京故宫九龙壁。河南电视台、南阳电视台对此壁作了报道),整块巨型缅甸汉白玉卧佛,两吨多重的青铜千手观音等多处寺院等景观照片,已展览在南阳市委门前。为南阳旅游业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
慈悲为怀、现身说法,感化一切众生。1998年西峡部分乡镇遭受冰雹灾害时,寺院拿出一万五千多元,购买了化肥、种子无偿的施舍给了农民;他还动员南阳居士购买书籍、生活用品到双石碑劳改场,不用佛法用国法开示劳教人员,重新做人;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,仁涛竟与那些打架、斗欧、小偷小摸等坏人交“朋友”,教他们如何得到人们的尊重,如何做生意争钱,养家糊口。还有更让俗人啼笑皆非的是,劝化婚姻破裂的家庭离婚。当时我还责备了他的做法,说他自寻烦恼、招惹事非,特别是劝人家离婚,哪是你和尚干的事?常言说:宁拆千座庙,不拆一桩婚姻。他说:“真正的学佛人,应把所有的人当作众生,他们能与我接触都是生生世世的缘份。劝化一个恶人比渡化一百个善人的功德还要大,因为一个恶人能使成千上万的好人不得安宁。度化他们也是为社会分点忧,为国家做点事,也算报了国家的恩了。调解过不下去的家庭离婚,双方都能得到精神解脱,避免了杀夫杀妻的祸患,既稳定了社会又安定了大局,怎能说招惹事非呢。”
从做人、做事、做好人中引出的聪明智慧。他刻苦钻研为众生做事的技能,不断研究五明:即声明、工巧明、医方明、因明、内明。精通中西药理论,会看X光照片、化验单,把脉、看病开药,并且熟练推拿按摩。同时对书法、武术、建筑、设计、开车等方面样样精通。例如,小邢的爱人,全身长了类似牛皮癣的病、流黄水、奇痒无比,非常痛苦,花了上万元钱,跑了很多有名气的医院,治疗无效。经仁涛开了三十四元的中药,吃了奇迹般的好了;不有某学院刘老师得了神经官能症,也是找了很多名医治不好,后经仁涛开了两个疗程的中药,吃后便好了。再如,一次在南阳百乐宾馆,小李说他的脚痛了很长时间,仁涛当时就让他脱下鞋袜毫无嫌弃地为他按摩,便随即见轻,象这类情况我见到了好多次。
为弘扬佛法,他将书法、建筑设计融合在佛教事业中,创出了一条将佛教格言、用语、修学方法,巧妙得以中堂、条幅的形式,赠送给全国各地的有缘人,以此激励指导人们深入佛法。他的书法笔力雄健、气势浑厚,吸收了书法大家之风范,自成一体,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。仁涛和尚建筑设计功底非凡,燃灯寺的山门、天王殿、大雄宝殿等所有建筑蓝图都是他一手设计,据业内有关人士核算,光设计费就节省数十万元。
仁涛讲法开示很特别,与其他讲法人有所不同。几年的接触,他常把佛法与世间法有机的结合起来,让人们破除执着,灵活运用经典,将佛法贯穿到现实生活中去。他主要的论点是“世上的事,没有对与借,随着因缘条件的改变而改变;不变随缘,随缘不变,法无定法”等理论。利用辩证的观点和对立统一的关系来解释一切事物的现象,形成了他独立的讲法特色。
现将仁涛上师的开示,引见给诸位大德。这是他多年修学佛法的见解,敬请诸位大德读后认真评判,去伪存真。
一、佛教不同于天地神祗
社会人士对佛教误解极深,莫过于“迷信”两个字。大多受过一些教育而对佛教无所了解的人,谈到信佛问题时,第一个观念就是认为:“这是迷信举动”。事实上这并不是佛教迷信,而是世人误把若干迷信的事情附合在佛教里面,才使佛教蒙上了一层迷信的色彩。
最容易和佛教混淆不清的,就是神祗在世界各地民族中都有其悠久历史,我国迹不例外。原因是古代人类知识未开,对于自然界的种种现象感到神秘莫测。以为必有一种威力无比的神在操纵和控制着,因此,就会由惊诧叹异进而去祈祷膜拜。于是,皇天、后土、雷公、电母、山神、土地、水神、河伯......,这些都一一成了供奉的对象。他们认为,人的生死寿夭、祸福灾患,莫不由神祗主宰。对这些神祗,敬之祷之则得福,逆之触之则得祸。世人为了求福灭祸,对于神祗祭以三牲之礼,献以金银纸箔,期望博得神祗的欢心,泽及后世。于是这种神祗越来越多。不少农村中,一家敬奉有皇天、土地、门神、灶君、财神、文昌,在谷场中有谷神,水井旁有水神,还有什么天仙、大仙、真人、仙姑、娘娘等等,都要占据一席之地。这样以来,人世间几乎成了神祗的天下。
敬奉神祗的目的,是为了求神免祸、消灾祛病、降福赐财。财迷者求神发财,官迷者求神保佑连升三级......。这些人不种善因,妄求善果。神若有灵,又怎么会随人所欲,予取予求呢?
须知宇宙万象,各有其因果。欲求五谷丰收,必须勤劳耕作;欲求人生平安,必须强身健体,讲究卫生。发财得靠自己的智慧运筹,升官得靠本人的忠勤为因。这些得靠机遇之缘,不是求神就可以达到目的。古德说:“聪明正直谓之神。”一个聪明正直的人尚不肯去谄媚小人、假以辞色,岂有神会贪图钱财供养,而颠倒人间是非呢?世人不明因果之理,妄求无因得果,实是愚痴之至。这种愚行,就是迷信。不幸的是,社会上有些人却把这笔帐算到了佛教头上。
佛教不同于神道。佛教所信奉的就是佛。佛是觉者之义。自觉觉他、觉行圆满称为佛。次于佛的果位是菩萨。菩萨义为有情,觉悟一切有情众生。菩萨是上求大觉之法、下度一切有情众生。菩萨修到功德圆满就是佛。我国寺院或家庭供奉的佛,有为教主释迦牟尼佛者,有为西方极乐世界阿弥佛者;所敬菩萨有文殊菩萨、普贤菩萨、观世音菩萨、大势至菩萨、地藏王菩萨、弥勒菩萨等。除去这些,什么大仙、皇天、后土等全与佛教扯不上任何关系。
两千多年前,释迦世尊就告诫弟子不得迷信。世尊在《般舟三昧经》中说:“不得事余道,不得拜于天,不得祠神鬼,不得视吉良日。”又曰:“不得卜问请崇,符咒厌怪、祠祀解奏、亦不得择吉日良时。”
二、佛教并不消极逃世
唐诗中有这么一首:“铁甲将军夜渡关,朝臣侍漏五更寒;日出山寺僧未起,看来名利不如闲。”当时这首诗只是诗人信笔拈来,结果误人不浅,实际上出家的比丘众,过得极其严肃、刻苦而自励,绝不似诗人形容的那么懒散自在。即是佛门在家信众,其生活行为外似消极怯懦,实际也是积极勇猛的。
因为佛教以慈悲为本,忍辱为行。对于声色名利,五欲六尘,多远而避之,不是世人心无厌足、惟得多得,这就使一般自命为积极前进的人认为佛教消极逃世,不适合于现代化这种物竟天择的竞争社会。那么,佛教真的是消极避世的宗教吗?不!只要对佛法稍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佛教积极人世的精神。比方同样对生老病死的看法,有黄老的清净无为,有魏晋名士的放浪形骸。而在佛教,却总是慈悲勇猛,精进不懈。这正是佛教的伟大处,也显示了佛教的积极性。
也许有人要问:“我常看见和尚或信佛的人,一天到晚只在深山寺庙里念佛,这种生活怎能说是积极的呢?”这也是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大乘佛法的精神就是普渡众生。要渡众生就要先学习渡众生的方法。譬如看着有人落入水中,你纵有救人之心,但因不会游泳,只能站在岸上空喊;另外有人虽会游泳,但不愿多管闲事,他也只会是袖手旁观;这时若有一个既会游泳,又有救人之心的人跃入水中,就可把落水的人救上岸来。而佛门弟子,不拘是出家比丘或在家信众所有诵经念佛的,都是发下救人宏愿而正练习游泳技术的人。
这些话不是拿来为佛门辩护,事实上佛教的基本精神本来如此。释迦世尊说: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”“不惟地狱,且常住地狱,而且庄严地狱。”地藏王菩萨说: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,众生渡尽,方证菩提。”《大乘起经》说:“不怖地狱,不求生天,不为己身而求解脱。”
这都是佛教中自我牺牲的服务精神。
佛教也不是唾面自干主义者。大乘六度,虽忍辱负重,但舍身为法,也是佛教的教义。倘使暴力侵凌,正法有将灭之忧,在理喻感化均无效果时,佛子也会奋起勇猛,奋力起而抗暴的。如《因缘僧护经》所载:“为护生命宁舍钱财,为护一家宁舍一人,为护一村宁舍一家,为护一国宁舍一村。”毒蛇咬手,壮士断腕。这种精神是何等奋迅果敢,令人钦敬。
世人所说的积极进取,不外是名利上的争逐,声色上的沉醉。谁会想到牺牲自我,普渡众生,上求大觉进而不懈才叫积极。释迦世尊在往昔因果中修行时,曾舍身饲虎,割肉喂鹰;唐代玄奘大师为求正法西行取经,涉八百里荒漠,途中失火,几至丧生;禅宗二祖慧可参拜达摩祖师,立雪断臂,不退初心。世人如果对这些事实稍有了解,谁还能说佛教是消极逃世呢?
大乘六度,有毗梨波罗密。毗梨波罗密者,精进度是。这说明佛教的积极。六祖惠能说: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,离世求菩提,恰似觅兔角。”这足以说明佛教的积极入世。《大智度论》卷十六载一故事说:“昔野火烧林,林中有雉,勤身奋力,飞入水中,渍其毛羽,来灭大火,火大水少,往来疲乏,不以为苦。这时,天帝释来问之言:‘汝作何等?’答言:‘我救此林,愍众生故,此林荫育处广,清凉快乐,我诸种类及诸宗亲,皆依仰此,我身有力,云何懈怠,而不救之?’天帝释问言:‘汝乃精勤,当至几时?’雉言:‘以死为期......。’”这种不为自己求安乐,但愿众生皆离苦的精神,就是佛教的积极入世精神的最高表现。
三、佛教是智信不是迷信
大学者梁启超说:“佛教是智信,不是迷信,是兼善而非独善,乃人世而非厌世。”梁启超先生博古通今,学贯中西,在学术界有着崇高的地位,他说的话,自有其学理上的根据。他根据的是什么?自然是三藏十二部经典──经、律、论。佛法是要人转迷成悟,转痴成慧,转凡成圣的大法。有的人对佛法一无所知,或仅限于道听途说,一知半解,即认定佛教是迷信,这无异于盲者摸象,坐井观天。
事实上,世间也有一些迷信的宗教,就是那些信仰外力,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给外在的神的宗教。而非自信力。信仰外力的宗教,是相信人类之外的神在主宰着人类的一切,人的吉凶祸福需要祈求神的力量来保护和改造。这类宗教可分为低级的与高级的──原始的、进步的两种。首先从原始的说起。
我在前面讲过,原始人类,智识未开,对于宇宙间的自然现象感到困惑恐惧,认为必有一种具有无比威力的神在操纵着、控制着宇宙的一切。这些神,触之逆之则受灾遭祸,顺之从之则获赦庇佑。于是祭祀神祗就成了人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。而低级的多神教也就应运而生。这种宗教曾经有过极盛的时期,迄今在若干落后的少数地区仍具有巨大势力,但在科学文化较发达地区,由于人类智慧的普遍提高,理智的增长,它已逐渐没落,以至于失去存的客观环境和条件。
神宗教进步的是一神宗教。由于人类智慧增长的结果,不少人感到多神宗教不合理。但宇宙的奥秘如万物生灭、时序迁流及人生的真谛──生、老、病、死,穷达寿夭等,看起来好象是变幻莫测,实际上似乎也在遵循着一定的法则运行。于是人们认为宇宙间冥冥中似有一个万能的主宰,在控制着,于是一神宗教应运而生。不论多神宗教也好,一神宗教也罢,都是信仰他力的宗教。
在信仰他力的宗教之外,尚有信仰自力的宗教,那就是佛教。佛教不认为宇宙是神创造的,也没有神在主宰。对于宇宙万物生灭变异现象,释迦世尊常说:“法尔如是”。意思就是说这些现象,在自然法则上,本来就是如此。自然法则是什么?就是万有因果律。万法自有因缘而生,万法亦自因缘而灭。此生彼灭皆是因缘所生的果。星体运行、时序迁流、有其因果;生、老、病、死,穷达寿夭有其因果,丝毫不容假借。因此,自然现象不是由神掌管,人生遭遇亦不是上帝主宰。古人说:“祸福无门,唯人自招。”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。根本没有什么神,可以作人的主宰,也没什么神,可以对人赐福或降祸。
两千多年前,释迦世尊在菩提树下睹明星悟道时,他第一句话就说:“奇哉,奇哉,一切众生,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但因妄想执着,不能证得,若离妄想,一切智、自然智即得现前。”如来智慧德相是什么?就是佛性。佛性是人人皆有的。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。人人依法修持,转迷成悟,皆可成佛。但依法修持,转迷成悟,全要靠自己去实践力行,不是靠神的赐予。人人具有的佛性,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,这就好比镜子上蒙了尘垢,必须自己用修持的方法,去把尘垢打扫掉,恢复镜子本来原有的光明。这全靠自力修持,与外教所谓“信主者得救”的依靠他力的宗教不同,世人不解此理,把仰赖神力拯佑的宗教认为是科学,把凭靠自力修持的佛教认为是迷信,这是黑白混淆、不明是非。
最后,我抄录一节梁启超先生的话来作本节的结束:“吾尚见迷信者流,叩以微妙最上之理,辄曰是造化主之所在,非吾侪能所及也!是何异专制君主之法律,不可以与民共见也!佛教不然,佛教最大纲领曰悲智双修,自初发信以迄成佛,恒以转迷成悟为一大事业。”
四、佛教与国家
佛法有世间法与出世间法。以世间法为权巧,出世间法为究竟。出世间法有大、小二乘。以小乘为权巧,大乘为究竟。大乘佛法行菩萨道者,须深入世间度化众生。归根结底说起来,佛法只在世间不在世外。
误解佛教的人说佛教消极逃世、不事生产,进而说佛教是对国家对社会无贡献的宗教,这种论调似是而非。佛门有四众弟子,出家有比丘、比丘尼,在家弟子是优婆塞、优婆夷(在家男女信众)。在家弟子中,有工、农、商、军、公、教等各种职业的人士,这些人并不曾因信仰佛教而妨碍其正常工作。至于出家僧众,他们诚然是不事生产者。但在社会上除了农民种田、工人做工是直接从事生产外,其余哪些职业是直接生产者呢?例如:公务员、教师、律师、医生......都是不耕不织,这些人不直接生产就被视为理所当然,何以独识出家的佛门弟子呢!?须知出家的比丘众,并不是饱食终日的消耗者,他们负有弘扬佛法、教导信众的重大责任。社会上法律舆论的力量,只能制裁犯罪于已然。宗教道德的感化,能防止犯罪于未然。我国自南北朝隋唐以来,佛教的盛衰往往与国家的治乱有着密切的关系。一个时期佛教盛行,社会秩序较多安定。换言之,社会秩序安定,佛教亦多盛行,这可以说是互为因果。
释迦世尊教导弟子:对国言忠、对亲言孝、对子言慈、对友言信、守五戒、行十善、修六度万行,都是要人先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,进而再修出世之法。世尊教人要报四重恩,这四重恩是:父母恩、国土恩、众生恩、佛恩。世尊把父母恩、国土恩列在前面,可知佛教不是要人忘掉自己的国家,不是让人毁弃祖宗牌位。
儒家的五常,是教以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为做人原则,佛门五戒,不乱杀近于仁、不乱取近于义;不邪淫近于礼;不饮酒昏乱近于智;不妄语近于信。在世间法上,佛儒之理原是脉脉相通的。
孔子最重恕道。“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佛在《四不坏净成就经》中说:“若有欲杀我者,我所不喜,我若所不喜,他亦如是,云何杀彼?作是觉已,受不杀生戒,不乐杀生。如上所说。我若不喜盗于我,他亦不喜,我云何盗他?是故持不盗戒,不乐于盗。如上说。我既不喜人侵我妻,他亦不喜,我今日何侵人妻妇?是故受持不淫邪戒。如上说。我若不喜为人所欺,他亦如是,云何欺他?是故受持不妄语戒。如上说。“这段经文,岂不是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的最佳注解吗?须知,佛经不是因孔子讲忠恕而后写的,这原是两位圣哲(孔子和释迦)之见相去不远啊!”
释迦世尊训戒弟子阿难云:“阿难,受佛禁戒,诚信奉行,顺孝畏慎,敬皈三宝,养亲尽忠,内外谨善,心口相应。”又云:“为佛弟子,可得商贩营生利业,平头直尺,不可罔于人。”佛要弟子忠教诚敬,善信谨慎,佛要弟子应有职业谋生,且应公平无欺。由此看来,佛教有何损于社会?
国家与宗教相互间原有着密切关系。国家的武力,用于抵御侵略,维持秩序;宗教的感化,用以劝善止恶,安定人心。所以,孙中山先生曾说:“政治能治外在,宗教能治人心,宗教能辅助政治,政治能辅助宗教。”由此看来,政与教是维持社会安定的两大基石。
五、佛教与人生
佛教超世间而又适应世间。所以,世尊说法,训诫世人孝顺敬畏、养亲尽忠。世尊在《无量寿经》中说:“父子兄弟夫妇,室内外亲属,当相敬爱,无相憎嫉,有无相通,无得贪惜,言色常和,莫相戾。”是以太虚大师倡导人生佛教。莲宗十三祖印光大师谆谆告诫弟子:学佛应自做人学起。大师谓:“欲学佛祖,须先取法圣贤。倘能躬行有玷,伦常乖舛,尚为名教罪人,何能为弟子?”由此可见佛门重视伦常与儒家无异。
儒家五伦,所谓“君臣、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”,无非是说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。印光大师在与丁福保居士的书中云:“学佛一事,原须克尽人道,方可趣向,良以佛教,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。故于父言慈,于子言孝,各令尽其人道之分,然后修出世之法。”又说:“念佛之人,必须孝养父母,奉事师长,慈心不杀,修十善业。又须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夫和妇顺,主仁仆忠,恪尽己份。”并不是印光大师以佛门比丘故作儒家之言,而是昭昭载在经籍,是释迦世尊在两千多年前指示弟子做人应具的准则。
佛门最重孝道。释迦世尊在《善生经》中告诉我们为人子者,应如何奉侍父母:“一者,能奉养使无乏。二者,凡有所为,先白父母。三者,父母所为,恭顺不逆。四者,父母正令不敢违背。五者,不断父母所为正业。”世尊在《大宝积经》中说:“夫父母者,皆愿利乐所生子故,难做能做,能忍一切难忍之事,假令种种不净秽恶皆能忍之。乳哺养育,无疲厌心。”世尊于《四十二章经》中说:“凡人事天地鬼神,不如孝其二亲,二亲最神也!”孝为一切伦理之本。一个人如果对亲不孝,其对国也必不忠,对友也必不义。我国古语说求忠臣于孝子之门,实为至理。
子女事父母,已如前述。父母应如何对子女呢?世尊在《善生经》中说:“一者,制子不听为恶。二者,指授示其善处。三者,慈爱入骨澈髓。四者,为子求婚娶。五者,随时供给所需。”
关于对待亲友者,经中说:“一者给施。二者善言。三者利益。四者同利。五者不欺。”亲友应还报以:“一者护放逸(劝阻其不可走上放逸之途)。二者护放逸失财(劝阻其不可因邪荡行为而耗财)。三者护恐怖(在其危急时相扶持)。四者屏相教诫(劝善规过,但于人后行之)。五者常相称叹(赞扬亲友的好处)。”
除伦常关系外,世尊常教我们量入为出,开源节流,整齐清洁,注意卫生。这些都是与日常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。《善生经》说:“先当习技艺,然后获财物。”《杂阿含经》说:“始学工巧业,方便积财物。得彼财物已,应当作三分:一分自食用,二分业生业,余一分密藏,以济于贫之。”关于医药卫生方面,世尊告诫我们疾病生起的原因:“一、不择饮食。二、不亲近医药。三、多忧。四、喜嗔。五、不起慈心问瞻病人。”避免上述原因,自然少罹病患。一旦患病后应如何调治呢?世尊于《五法经》中说:“一、病人选择而食。二、随时而食。三、亲近医药。四、不怀愁忧。五、应起慈心问瞻病人。”
我们看看这些经文,是何等平易,何等切实,而字字句句都是千古不易的真理。佛法与人生的关系、自世间法由个人至家庭、社会、国家,以至出世间说四谛、十二因缘、六度万行至于成佛,无一不备。
(一)人生问题的意义
人生观是我们对于人生的价值、意义和个人立身处世的态度或见解。谚云:“人心不同,各如其面。”由于个人的环境感受不同,所以对人生的见解亦各异。譬如说,有人认为人生快乐,有人认为人生痛苦;有人积极进取,有人消极悲观。这些究竟孰是孰非呢?我们是及时行乐,尽情享受,还是悲观厌世,追求解脱?我们是努力进取,奋发创造,还是凭天由命,得过且过?
再进一步说,生命从何而来?生命的价值何在?难道一个人竟是无缘无故的生到世间,昏昏昧昧地渡过一生,然后三寸气断,一切断灭吗?生命如果当真如此,则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?人生如果仅仅是为了享受,或者是终生充满痛苦,则生命还有什么价值呢?关于这些,多少思想家、哲学家、宗教家都想找出一个答案来,然而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,结果谁也没有说出它的究竟。
进化论者说,人是猿猴进化来的。高级动物是低级动物进化而来,这本是生物学上的观点,有人却要高呼优胜劣败,适者生存,因而导致出人类斗争、杀伐的种种悲剧。
某些宗教家说,人是上帝创造的。人的生命若是上帝创造,人的穷达祸福,若是由上帝或其他神祗主宰,则个人的行为意志尚有什么价值?
早在释迦牟尼世尊住世之时,印度的思想界有所谓外道六十二见──外道对人生问题的六十二种见解。我们来看最著名的几位大师,他们对人生问题的看法:
①富兰那迦叶──他是一位怀疑论者。他以为人生的善恶,并没有一定的标准,不过因社会习惯而来。因此,社会习惯所谓善恶,未必就是真善恶,所有为善为恶都不应有业报。
②末迦梨扶舍罗──他是一位宿命论者。他以为人的行为及命运,皆受自然法则所支配,非人力所能如何。所以,人若求解脱,只有听其自然,到了命中注定该解脱的时候,自然就会解脱。因此,他主张一切听于命运。
③阿夷多翅舍钦婆罗──这是一位古代的唯物论者。他主张人身由四大物质(地、水、火、风)构成,物质之外,更无生命。人死之后一切断灭。所以,他主张人应追求目前的享受,而排斥一切伦理道德。
④浮陀迦旃延──他主张心物二元不灭论。他说人生由七种要素(地、水、火、风、苦、乐、生命)合成,生死仅为七要素集合离散现象。七要素本身并不因此而有生灭。
这些见解,或为无因论,或为断灭论,皆有所偏,而非中道。
释迦牟尼世尊以至高无上的智慧,洞见三世有情的三世因果、六道轮回的真象,把宇宙人生之谜,作了个圆满的解答。世尊对人生问题作何解释呢?这应先从人的生死由来说起。
(一) 阿赖耶识
大乘佛法的法相宗中,把我人这一颗对境攀缘的妄心,分析为八个识,这八个识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末那、阿赖耶。八识中的前五识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识,只能了知自己界限以内的东西,不能代表别种识发生作用。而第六识──意识,则由前五识所引,助他们发生作用的。譬如眼之见色,只能了知是色。至于这色是黑是白,则是由于意识的分别计度。所以,前五识中有一识起作用,意识便同时俱起。此外,意识尚能对内外之境,不分有形、无形、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,有比知、推测的作用。因此,迷悟升沉之业,皆由意识而作。现在心理学上即研究到此前六识为止。但在大乘佛法上的分析,尚有七、八二识──末那识和阿赖耶识的存在。
第七末那识,译为意。但因恐与意识相混,故保留末那的译音。末那识的作用,是执定阿赖识中的见分为我而恒审思量之。所以,它的特点是“执我”和“思量”。因为执我,所以与我痴(因无明故,不自知我相的真理曰痴)、我见(执五蕴假合的我为真我)、我慢(因我见而有居高自傲的心理)、我爱(于所执我而生之贪爱)这四种烦恼相应不离。末那识属于潜意识的范围。它本身并不造作善恶之业,但因它执着自我这个念头,所以就成为一切众生自私自利的根源。末那识所执着的我是什么呢?就是八识中最后一个──阿赖耶识。
阿赖耶识又名藏识,它是本性与妄心的和合体,也是无始以来生死流传的根本。此识含有生灭及不生不灭二义。不生不灭者是觉,是真如,是本性。生灭者是不觉,是妄心。
梵语阿赖耶识意为无没,我国译为藏识。称无没者,是由它历劫生死流传,永远不失坏。译为藏识者,因它有能藏、所藏、执藏之三义。是一切业力──善恶种子寄托之所在。
一切众生每当起心动念,或发为语言行为,都会造成一个业种,这种子在未结果受报之前,都熏习寄藏在此识中,所以,有能藏义。前七识的心心所法,是能熏能缘。第八识是前七识的所熏所缘,故有所藏义。第七识恒执定此识中的见分为我,而为它所爱,所以,有我爱执藏义。
在八识生起的顺序上说,此识最先生起,为诸识之首。若由未归本而言,则排居第八。此识为识之总体,亦为一切善恶业力之所寄托,故众生死亡后,前七识俱灭,惟有此识受善恶业力之牵引,在六道中再去投生受报。众生死亡,前七识虽灭,但它们的功能仍存在于第八识中,所以受生之后,依然又起惑造业,使业种继续积存。因此,阿赖耶识常就在六道中生死流传,永无出头的一天。
阿赖耶识如何生死流传呢?这要从佛法上的十二缘起观说起。
(二)十二缘起的生命观
十二缘起又称十二因缘。亦称十二有支。这是依因果法则,以开示有情生命三世相续的真相。
十二缘起是无明、缘行、行缘识、识缘名色、名色缘六入、六入缘触、触缘受、受缘爱、爱缘取、取缘有、有缘生、生缘老死。这其中,无明是过去之惑,行是过去之业,由识至受五支是现在苦果。这样由惑造业,由业受苦,由苦而复惑,因惑复造业,复受苦,就是有情生命流传的恶性循环。在此循环中因业受苦的根本,就是上节所说的阿赖耶识。
生命的来源,由于无始以来本性因染成识,因妄想执着造作之业力寄托于识中,此识复受业力支配,在六道中轮回升沉。因此,我们可以在此说出生命的奥秘,那就是:生命的根本是阿赖耶识──也就是俗称的灵魂。生命自六道而来,复往六道而去。事实上也无所谓来去,只是这个识受着业力的牵引,在这六类众生的生命之流里,扮演着各种不同的角色,一旦因缘会合,生入人道,那就是成了五蕴和合的我。
其中识与名色结合的生命,并不一定就是人。不过三道界六道,以人为中心。所以,在讨论生命问题时,亦假设以人为对象。假设说,神识以过去业力之因,生入人道,那么,在十二因缘的现在果报上说,就是倒识入胎与父精母卵结合而成生命,此生命发育成六根具备,出生人间,渐次成长,由眼、耳、舌、身、意六根对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六尘的感触,而有苦乐的感受。这便是十二因缘中的识、名色、六入、触、受五支。
有了苦乐的感受,就会躲避痛苦,追求快乐。此不独于人,动物皆然。既然追求快乐,自然就有贪爱──贪财爱色,争名夺利。然而,过份扩张自己,就难免不影响别人。少数人快乐,多数人难免痛苦。痛苦的人为了求得快乐,又不免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的痛苦上。当然,人群中也有舍己为人的仁人志士,克己安份的善良人民,但人的行为不管是善是恶,起心动念皆成业种。这业种印人藏识──阿赖耶识中,就会以业的善恶,支配未来生命。善者超生,恶者沉沦。一切皆由自己造作,没有什么神祗和上帝支配。
以上是十二缘起中现在三因的爱、取、有三支。
未来之果呢?则由现在的业因再去受生,再去受报。再作业、再受果,仍然在生命之流里延续无尽。
(三)佛性与妄心
释迦牟尼世尊于菩提树下睹明星悟道之际,世尊云:“奇哉,奇哉,一切众生,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,若离妄想,一切智、自然智即得现前。”世尊说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。这智慧德相是什么呢?原来智慧德相,就是万德万能的佛性。
佛性,又称真如、自性、常住佛性、妙真如性、真如实相等。名称虽然不同,实际是一个东西,它就是我们各人原具的本性。这种本性本来就具足万德万能。它灵明洞彻,湛寂常恒,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,与佛无二。但由于无始以来被妄想执着掩蔽了本体,使俱足的德性不能显现。这好比一面光明的镜子蒙上了尘垢,盖没了镜体固有的光明,不过镜面虽蒙尘垢,而其原具的光明并没有损减,一旦揩去尘垢,光明依然可以显现。
人的本性也是如此。本性原来灵明洞彻,万德万能,但因妄想执着,以致起惑造业,轮回六道。这种妄想执着又称无明。无明梵语“尼尔”,意思是指暗钝之心。暗钝之心并非指我们人体的肉团心,而指我人感受、思维、分别、认识、对境攀缘的妄心。
事实上,佛性与妄心,智慧德相与妄想执着,原本不是两样东西,但因有了真妄、动静、明暗的不同,所以就有了佛性与妄心的分别。性譬如水,心譬如波。水是静态,水静则明朗。波是动相,波动则昏乱。水是体,体则真实不变;波是相,相则虚幻生灭。这其中虽有动静、明暗、真妄之别,但在本质上仍是不二的。
灵明洞彻、湛寂常恒的本性,只因妄想执着,成为妄心。这妄心就它的暗钝来说,叫做无明。就它的能障覆自性来说,叫做业障。就它的熏习缠绕来说,叫做习气。就它的动扰不安来说,叫做烦恼。总之,无明、业障、习气、烦恼都是虚妄生灭、幻化不实的东西。
关于妄心的作用,大乘义章中有一段说明:“凡夫迷实之心,起诸法相,执着施名,依名取相,所取不实,故曰妄想”。这就是说,我们万德万能灵明洞彻的本性,因为妄想执着而幻生起一种不明的幻觉──无明,这种无明与本来圆明朗照、湛然常住的本性和合起来,相续相牵,熏习不已,便成了阿赖耶识。因此,就使我们原始清静纯真的本性变成了染净交参的识,这识再由妄想而起概念,而幻象一种对象的境界──佛法上称阿赖耶识中的相分。这样一来,使我们本来灵明洞彻的本性就因无明而发生变化。如此澄清的水因微风而起了波纹──幻相,这时,本性已因无明的污染而成识,此识中又有了两种分别,一者是由心所生的境──幻想,又称相分;一者是缘基幻相的见照作用──见分。有了相分见分的幻觉后,接着又起了一种错觉──末那识的产生。末那识不知道相分见分同是本性的幻影,因而执着见分为我──我之能见、执着相分为我所──我之所见。如果执着不己,攀缘不息,由这个错觉的我而攀缘、分别、取舍我所有的一切事物──我所爱、我所憎、我所恶......。于是,由此中更产生了一种虚妄的想像──意识。意识出现之后,喧宾夺主,不但代替了本性的地位,并把阿赖耶识也置之脑后。它成了人生其它有情的主宰,好其所好,恶其所恶,就去胡作乱为。同时意识尚有一批助手,那就是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识。借着这批助手的力量,贪图五欲(财、色、名、食、睡)的快乐,而有贪、痴、慢、疑诸烦恼。由此而造下无量善恶之业,但意识是妄想执着而有,本来幻化不实,当人生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风)分离──死亡之际,意识随之散灭,只留下一个生死流传的根本──阿赖耶识去承受那因善恶之业所招致的果报。阿赖耶识何以是因业受报的根本呢?我们且看下一节的说明。
(四)业与轮回
业的梵语是羯摩。为造作之义。我人在思想上,或因果思想发之于身体语言的善恶诸造作,俱名为业。佛教《俱舍论》中说:“思及思所作”。思即是意业,所作谓身语。《阿含经》中说:“思业与思己业。”思业即是意业,思己业即是因果而发之于身语的动作。这三者合称为身、语、意三业。
业有善、恶、无记三性。善业能招致乐果,恶业能招致苦果,无记业既不是善又不是恶,故不感果。身、语、意三业,能感果的是善恶二性。这三业的善恶内容如下:
十善业:
身业:放生、布施、净行。
语业:诚实语、质直语、柔软语、净语。
意业:不净观、慈悲观、因缘观。
十恶业:
身业:杀生、偷盗、邪淫。
语业:妄语、绮语、两舌、恶口。
意业:贪欲、嗔恚、邪见。
以上身、语、意三业,以意业为主。身语二者皆受意所支配。都在意念上,若无贪嗔痴所意念,行为上则不致有杀盗淫之恶行也。
关于业,使人颇难以了解。它无形无相,无质无量,但起心动念皆成业种,且永不磨灭,恒久存在,遇缘则起现行。我们如果勉强作一个比方,不妨说是我们意识里的印象。我们每有起心动念以及语言行为,不管是善是恶,意识中必留一印象,这就将业种印入八识田中。八识田,就是第八识阿赖耶识。人的身心行为给意识中留下的印象虽然有深有浅,但并不因时间的久暂而磨灭。对于某一事物,印象深刻者,固然终生难忘,且因对此事的印象而影响人的心理及行为。虽是印象至浅至微者,也将永久存留于意识中。在我人意识上已不复记忆的事物,而在潜意识中仍然存在。这固然证明印象不灭,同时也表示业力亦是不灭的。
我国大学者梁启超先生在《佛陀时代及原始佛教教理纲要》一文中,对于“业”有一段颇为详尽的解释,今摘录如下,以助我们对“业”的了解。
“业梵名karma,音译为‘羯摩’。用现在话来解释,大约是各人凭自己的意志力不断的活动。活动反应的结果,造成自己的性格,这性格又成为将来活动的根底,支配自己的命运。仅就支使命运那一点说,名曰业果或业报。业是永远不灭的,除非业尽,意识停止活动。
活动若转一个方向,业便也转一个方向而存在。业果业报决非以一期生命之死亡而终了,死亡不过是‘色身’(物质所构成的身体)循物理的法则而聚散。生命并不是纯物质的,所以,各人造业,并不因物质身体的死亡而消灭。死亡之后,业力会自己驱引自己换一个别的方向、别的形式,又形成一个新生命。这种转换状态名曰轮回。懂得轮回的道理,便可以证明业力不灭的原则。”
业的形相究竟怎么样呢?诸君听见过那些收藏宜兴茶壶的人说的话吗?茶壶越旧越好。旧茶壶向来所泡都是好茶,多泡则更好。为什么呢?每多泡一次茶,那壶的内容便发生一次变化。茶吃完了,茶叶倒了出去,洗得干干净净,表面看来什么都没有,然而茶的精,渍在壶内。第二次再泡茶,前次渍的茶精便起一番作用,能令茶味更好。如此泡过二次三次乃至几千次上万次,每次渍存一点,久而久之,便不放茶叶,拿开水冲进去,不一会儿居然有色有味,可以当茶喝。吃鸦片烟的人亦然,他们最讲究用旧烟枪、旧烟斗,非此不过瘾,因为旧烟枪、旧烟斗的渍有无穷烟精。这种茶精烟精,用佛家语便可说是茶业烟业......。即茶之业力烟之业力也。
业力并不因肉体的死亡而消灭。肉体死亡之后,业力寄存于阿赖耶识中,此识复受业力的支配,再与物质结合,形成另一新生命。但形成的新生命是人是畜,是飞禽是虫蚁,阿赖耶识本身不能自主,全受业力的牵引。佛经上说业力牵引阿赖耶识的情形是“譬如讨债,强者先牵。”那就是说哪一方面的业力最重,就偏坠到哪一方面去。
三界有情,因迷惑而造业,因造业而受苦,因受苦复迷惑,这惑、业、苦三者,就形成了恶性循环。但因惑所造的业有善恶轻重之分,因之其获得的果报亦有六道中苦乐之别。所谓六道是天道、人道、阿修罗道、畜牲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。前三者称三善道,后三者称三恶道。其中天道福报最厚,乐多苦少,系修上品十善所感之果。人道苦乐参半,系修中品十善所感之果。阿修罗道福报如天,而嗔恚心重,斗争不止,系修下品十善业所感之果。饿鬼道常受饥饿,故曰饿鬼。其痛苦甚于畜牲,系造中品十恶所感之果。最下者为地狱道,系造上品十恶招此极端痛苦的果报。然在此六道之中,各道中的苦乐亦繁殊万端。如人之有富贵贫贱、穷达寿夭;畜之有飞禽走兽,虫蚁鱼虾。鬼道中有无财、少财、多财诸类;天道中分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诸天。总之,随业力的善恶轻重,众生在六道中轮转不息,称六道轮回,此皆是业力所如召感,善升恶降,理所固然也!
(二)佛教的人生观
在明白了我人本具的佛性和因妄想执着而起的妄心,认识了生死流传的根本──阿赖耶识和支配此识的力量──业力;了解了十二因缘、三世因果、六道轮回之后,再来看生命的价值和意义,及我人立身处世的态度,这样就有了一个准则:那就是以佛性、以阿赖耶识、以业力、以因果诸立场来衡量人生的价值和意义。这就是佛教的人生观。
第一,我们自因果的立场来看人生:因果,也就是因缘果报。这是宇宙万物生灭变异的基本法则。这法则的特点是果由因生,事由理成。所造之因,必有所结之果。所结之果,亦必有所造之因。谚云: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”种何因,得何果,这在因果法则上是丝毫不爽的。
人生的因果,有善恶两面。种善因获乐果,种恶因获苦果。因果通三世。所谓“欲问过去因,现在受者是;欲问未来果,现在作者是”。我们现在的境遇美满固不必踌躇满志,我们现在的境遇困苦也无须怨天忧人。由于过去的善因使我们现在的境遇美满,现在若不续种善因,未来必然困苦。由于过去的恶因使我们现在境遇困苦,现在若能努力向善,未来的境遇也必将改善。所谓鉴因知果。明乎此,对于我们立身处世的态度就可以审思过半矣!
第二,自业力方面的立场来看人生:世界的美丑、人生的苦乐皆由众生的业力所招致。前者是由于众生的共业,后者是由于个人的别业。所谓业力也就是过去行为的结果。我人有身、语、意三业,这三业可以为恶,亦可以为善。为恶者,意念上的贪欲、嗔恚、邪见;行为上的杀生、偷盗、邪淫;语言上的妄语、绮语、两舌、恶口。为善者,意念上的不净观、慈悲观、因缘观;行为上的放生、布施、净行;语言上的诚实语、质直语、柔软语和净语。而这些善恶之业,也就在我人一念之间的差别。所以,如何净化我们的意识,创造我们未来生命的环境,这是我们人生努力的目标。
第三,自阿赖耶识的立场来看人生:阿赖耶识是生命的根本,万法的本源。它是本性与妄心的和合体,含有净染两面。无始以来,它在六道中生灭相继,永无止境。它的本体虽因污染而常在六道,但若净化亦可超登圣域。由此观之,使我们知道我们肉体的躯壳虽然短暂渺小,幻化不实,但我们生命的本体是永恒存在。所以,人生的价值不在目前的肉体上感官上的快乐享受,而在永恒生命本体的净化。净化本体的方法则是以佛法上的六度(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般若)来净除我们心识上的六弊(悭贪、毁犯、嗔恚、放逸、散乱、愚痴),这六弊净除了,我们生命的本体即可恢复本来的明朗,获得永恒的解脱。
第四,自佛性的立场来看人生:我们各人所具的本性原是万德万能,与佛无异。只因一念无明,为烦恼习气所缠缚,才轮回六道,沉沦苦海。虽然如此,但我们的佛性终无损灭,人人皆可成佛。所以佛经上说:“众生是未觉的佛,佛是已觉的众生。”我们具有佛性,未来终当成佛。则生命的价值是何等崇高!我们岂可自暴自弃轻视自己?孟子说:“尧亦人也,舜亦人也,有志者当如是”。佛经上说:“彼既丈夫我亦尔。”人身难得,佛法难闻,我们幸得人身,亦闻佛法,应当如何努力地为善,以洗除本性上的无明烦恼,发扬本具的德能光辉,以期还我本来面目,达于觉者──佛的境界。这是我们人生价值的最高目标。
佛教的人生观是积极的、乐观的、创造的人生观。它要我们鉴因知果,避恶取善,净化生命的本性,发扬人性的光辉。果能人人如此,则娑婆国土也就会转化成极乐世界了。
六、佛法与科学
在部分人的观念里,科学是新颖的、进步的、切实的,佛法是陈旧的、落后的、迷信的,这二者背道而驰,不能相提并论。这种说法是否正确暂且不论,我们先把科学二字的含意讨论一下。
科学有广义狭义之说。自广义主讲,凡以一定对象做研究范围、探求系统的确实的知识者,就叫科学。孙中山先生亦说:“学问之有系统有条理者谓之科学”。自狭义说,则指研究自然界中的物理学、化学、动物学、植物学等学科。广义的科学除自然学科外,社会学科中的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历史等学科亦包括在内。
科学的范围如上所讲。研究科学的方法不外逻辑学中的归纳和演绎。而研究科学的精神在于纯粹客观,不渗感情,重分析凭实验,以求出研究对象的正确结果来。根据上述原则,我们来分析佛法是否合乎科学。
我国佛经多由梵文翻译而来。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翻译,如鸠摩罗什大师、玄奘大师等所主持的译场,规模宏大,人员多达数千。译场中有主译、译语、笔受、证义、润文等职别。一经之成,凡经修订,非特义理与梵文相符,即一音之微,亦辨之至切。此种大规模的译场,其分工合作、组织严密的方法,确实合乎科学精神。
其次,看佛经的结构。南北朝时,道安法师整理传译经卷,将佛经判为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三大段,每大段下又层次井然的分为若干小段。这种严谨的分类也合乎科学的精神。再者,每部佛经开始多有六种证信序──信、闻、时、主、处、众六项来说明佛说此经的时间、地点、听众等要点,这恰与今日新闻学上的六何──何人、何事、何时、何地、为何、如何相似。又与科学工作者写实验报告、政府机关写会议记录的程序相同。实验报告开头要写主持人、共同实验者、时间、地点、实验目标、使用器材。会议记录开头要写会议名称、时间、地点、出席人、主席、记录者。所以要这样写,是表示此报告或记录的客观性、准确性。殊不知此种形式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三藏结集的佛弟子所采用。佛经的此种结构,岂非合乎科学精神?
更实际一点说,今日科学上的若干发现,两千多年前的佛经上早有记载。兹举几处佛经上有关知识与今日科学的发现加以印证。
(一)佛说人身是个虫窠。人体内的虫约有八十种(详见《治禅病秘要经》及《正法念处经》)。今日寄生虫病学的研究,发现人体的寄生虫有蛔虫、绕虫、条虫、姜片虫等不下数十种之多。由此可知,佛是大智者,由他慧眼观察事物的结果真实不虚。
(二)《修行道地经》中所述的胎儿在母体中发育的经过,竟与现代医学中的胎生学有若干吻合之处。如该经上说:“胎成七日,初不增减,二七日(十四天)如薄酷......六七日(四十二天)息肉......九七日(六十三天)变五官、两肘、两髁及项,十七日(七十天)续生五官、两手腕、两足腕及头......”。按现代医学上胎儿发育的情形,在月余(六七日──四十二天)身长约三公分,重约十克,状如息肉,在第三个月中(十七日即七十天)长约六~八公分,重约四十克,此时四肢渐显,诸骨化骨点出现,已可与他种动物辨别,故称胎儿。使人惊异的是,两千五百多年前尚无生理学、解剖学之名称,佛经中对此记载竟如此详尽,诚属不可思议。
(三)过去,世人观念中的世界,不超出地球;所谓世界大战,也不过是地球上大规模的国际战争。而佛经上屡说:“三千大千世界”。三千大千世界并不是三千个大千世界,而是集一千个世界为一小千世界,集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,集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个大千世界。而三千大千世界只是一佛摄化之土。经中说:“虚空无尽,世界无量。我们所处的地球,不过是太空中的一粒微尘。”这种说法在科学未发达之前,实难为人接受。近代由于天文学的发达,证明银河系中的星球多至不可胜数,星球间的距离亦大至不可思议。例如:太阳距地球是八分半钟光年(光年为计算星球间距离的单位,光每秒钟的速度为三十万公里,一年内所走的距离为一光年,约等于十万亿公里)。牛郎星与织女星的距离竟达十二光年。更有星球与地球之距离达数百光年的。由此可知,佛经上所说的虚空无尽,三千大世界无量,皆不是揣测之词了。
佛经上说到数字,往往说万,说恒河沙数、无量数、百千万劫,非算数譬喻所能及......,我们不要以为这种数字过于危言耸听。试问:十二年光能走多少公里?二千五百年光又能走多少公里?要画多少个零才能写得尽?美国掘到一具一亿七千万年前的动物化石,一亿七千万年较诸人类数千年有记载的历史要长多少倍?
学者李石岑先生曾谓:“我以佛学的提倡,不特对科学毫无抵触之处,而能使科学的方法上,加一层精密,科学分类上,加一层正确,科学的效用上,加一层保证。”可见佛法并不违科学。科学愈进步,愈能证明佛法的精微高深。
七、学佛的目的及修持的方法
(一)学佛的目的
《妙法莲华经》方便品云:“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缘故,出现于世。”这“一大事因缘”是什么?就是我辈众生了生死脱轮回的问题。因此,释迦牟尼世尊说法四十九年,谈经三百余会,他的目的,就是使众生转迷成悟,离苦得乐,使众生同成佛道。而我辈众生研究经教,诵经念佛,守五戒行十善,实践六度万行,其目的也是希求转迷成悟,离苦得乐,达到最后的究竟,同成佛道。
转迷成悟与离苦得乐。话是两面,而仍是一事。转迷成悟在于求真理,是属于解;离苦得乐在于修圣道,是属于行。如果因求解而悟道,自然也可以离苦;如果因修道而离苦,自然也可以开悟。所以转迷成悟与离苦和乐,仍是一体两面,一个目的。
什么叫做迷呢?昧于宇宙人生真理的,叫做迷。宇宙人生的真象,是“世间无常,国土危脆,四大苦空,五蕴无我。”而我们习惯于主观上的妄想执着,误认幻灭的万法为常住,五蕴和合的身心为真我,这一切,都叫做迷。
迷有迷于理及迷于事的分别,迷于理的,则执身、边、邪、戒取、见取等诸见;迷于事的,则起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诸惑,这二者,前者谓之见惑,后者谓之思惑,见思二惑,合称利钝十使。
身见,是执着五蕴为自身,执身外事物为我所有。边见谓我死后或执断灭,或执常恒不变,皆为偏见,而非中道。邪见是谤无因果。戒取见是执取非理之戒禁,执为生夭受乐之法,作无益勤苦。见取见,是取余四见中一种或多种,执为究竟之理。
贪、嗔、痴三者,前文中已有述及,不再赘述。慢者,持己凌他,谓人皆劣于己,己独胜于人之意。疑者,谓于实理实事,犹豫不决之谓。
以上身、边、邪、戒取、见取诸见,和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都是迷惑。学佛者欲转迷成悟,先要断惑。断惑才能证真,才能去掉我们心识上的妄想执着,才能显露我们的真如本性。
我们的心识上有了迷惑,就要因惑造业。有了业,就要因业受苦,所以迷境也就是苦境。关于苦,有所谓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阴炽盛,以及内苦、外苦等,难以尽述。总之,“受即是苦”。所有的一切感受,都可以说是苦。
苦是与生俱来,无以避免。要想离苦,先要消业,使身口意三业戒恶向善。一要想消业,先要断惑。断惑是转迷成悟,开悟后就可以离苦得乐。所以,我们学佛的目的,归根结底说来,也只是在求得“转迷成悟,离苦得乐”,最后达到成佛的目标。
但要学佛,有学佛的方法和途径,依此方法和途径来修习的,才能达到学佛的愿望。现在,先从自学佛的途径说起。
(二)学佛的历程
学佛要经过四个阶段,信、解、行、证。“信”是信受,我们对于一切事物,若先存下怀疑不信的念头,根本就不会去研究它。即使研究,但因心识上有着先入为主的怀疑之见,在研究的过程中就难免断章取义,批评指责。佛法博大精深,若先不具有信心,去深入研究,绝难融会其义,获得利益。所以学佛历程,起信第一。
其次是“解”。起信之后,就要了解它的内容,佛法何以能使众生转迷成悟?又何以能使众生了生死呢?只有正确地了解佛法的内容后,我们所起的信心才会坚定不移。佛经中告诉我们,要“依法不依人”。我们所信奉的,只是法──真理,不是人、神、或偶像。我们是绝对理智的抉择,不是盲目的感情冲动。只有在这种态度下去求真理,开发智慧,在学佛的过程中才不致退心,发生障碍。
在起信求解之后,再进一步就是“行”。行是实践。社会上有些人,他们也承认佛法博大精深,但承认只是承认,并不信受。有些人经常也看经研教,但他们只是当作学术来研究鉴赏,可以说是解而不行。
学佛,是在明白了佛的教法之后,还必须躬行实践,依法修持,端正行为,澄清妄念,这样才能明心见性,转迷成悟,获得学佛的利益。
学佛最后的一个阶段是“证”。在世间法上,我们对于一件事情具备信心,只有充分了解,且脚踏实地的去实践,最后必可获得成效。而学佛亦是如此。学佛的人,如果信心坚定,教法透澈,且依法修持,力行不懈,最后在心境上必有所得,这就是“证”。至于所证的境相究竟如何,那是“譬如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只有亲身证得者方可领会。
行是实行,也是修持。我们在家人学佛如何修持呢?这应先自入道皈依说起。
(三)学佛的途径
佛门四众,有出家在家之别。出家者,是出离家庭的生活,专修沙门行者。在家者,是有父母妻子工作及世事营谋劳役,而能兼修佛道者。
家,实在是烦恼的因缘。有了家,就有亲属以累其想,就有名利以动其意,就有世事以纷其心,就有祸患以忧其志。“出家人造恶极难,如陆地行船;在家起过即易;如海中泛舟;又出家修道易为,如海中泛舟;在家修道更难,如陆地行船。船虽是同,所处有异,故迟速不同,修犯难易。是知生死易染,善法难成;早求自度,励慕出欲。”所以要修道,贵乎出家。
然而,舍亲割爱,专修梵行,实在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。唐太宗曾曰:“出家乃大丈夫之行,非王公将相所易为。”由此可见出家是一件大事,不能轻易的冒然从事。尤其是在当今社会上,各人都有本身的工作和职责,果然能摆脱一切,离染出俗,固是超格丈夫;但如因环境不许,不脱本身工作岗位而兼修佛道者,也未尝不是宿世福德因缘成熟之所感召。亦说:“力慕善道,可用安身,力慕孝梯,可用荣亲,亦有君子,高慕正教,遵奉修行,贞仁退让,兼谨信顺,皆是宿种,禀性自然,与道何殊。”就是指在家修道而说的。
在家修道,先要经过入道的手续,才能称为佛门弟子。所谓入道者,就是皈依三宝,受持五戒。
三皈五戒,是释迦世尊亲口所说的。《演道欲业经》云:“给孤独氏问言,初学道,始以何志?佛言先习五戒,自皈于三,何谓五戒?一曰慈心恩仁,不杀,二曰清廉节用,不盗。三曰贞良鲜洁,不染。四曰笃信性和,不欺。五曰要达自明,不乱。何谓三自皈?一曰皈佛,无上正觉。二曰皈法,以御自心。三曰皈众,聚众之中,所受广大,犹如大海,靡所不包。”
如上所说,三皈依,就是皈依佛,皈依法,皈依僧。我们信仰修学的佛教,是为佛的教法,立此教法的,就是佛。在我们娑婆世界来说,立此教法的,是释迦牟尼佛。佛所说的教,称为法,三藏十三部经典,都是法的范围。护持佛的教法者,称为僧。僧者“和合众”之众,众比丘同居一处,和合无间,同修圣道者,谓之曰僧。此佛、法、僧三者,合称为三宝。
皈依者,皈是皈投,依是依托,如子之皈父,如民之依王。把我们的身形寿命,交付给佛,交付给法,交付给僧。就是皈依三宝。
在家修道的人,为什么要皈依三宝呢?佛在《涅盘经》中说:“皈依于佛者,是真优婆塞,终不更皈依其余诸天神;皈依于法者,则离于杀害,终不皈依外道诸典籍;皈依于僧者,不求诸外道。”
其实佛法僧三者,也就是佛教的全部内容。这三者之中,缺一不可。我们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,是修行佛道的基础。至于五戒,本文中屡有提及,不再赘述。
三皈五戒,都有一定的仪式。那就是在皈依师或授戒师时,受过具足戒的比丘指导下,在佛前顶礼宣誓庄严形式。受过三皈五戒后,才成为正式的佛门弟子──优婆塞或优婆夷。
(四)修持的基础
戒定慧三学,是学佛的基础,修此三学,可以断除烦惑,超凡入圣。
何以说此三学是学佛的基础呢?因为释迦世尊的根本教法,本是苦、集、灭、道四圣谛。即:“苦当知、集当断、灭当证,道当修”者是。修道,修的是八正道。而八正道则摄于戒定慧三学之内,如下所示:
八正道: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精进(戒学)、正念、正定(定学)、正见、正思维(慧学)。
戒定慧三学,又称三无漏学。戒是止恶修善,依戒资定;定是息缘静虑,依定发慧;慧是破惑证真,依慧成佛。故此三学实为学佛修道的基础。将此三学再分述如下:
①戒学:戒名戒律,是修道者修身治心的轨范。我人起心动念日常生活不外身口意三业,此三业,可以为善,亦可以为恶。所以佛制戒律,使修道者依此而行,止恶修善。
释迦世尊曾说十六字偈曰: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,自净其意,是诸佛教。”众善奉行是修善,自净其意是断惑,行此三者,即是修学。
我人的根本烦恼,是贪嗔痴三毒,此三毒以意为主,发之于身者为杀生、偷盗、邪淫,发之于口者为妄语、绮语、两舌、恶口。故佛门基本大戒,首戒杀盗淫妄酒。然而五戒,是消极的外在的戒恶,进一步更要积极的内发的为善。为善,就是把贪、嗔、痴、杀、盗、邪淫、妄语、绮语、两舌、恶口等十恶,化为不净观、慈悲观、因缘观、放生、布施、净行、诚实语、质直语、柔软语、和净语十善。
五戒是消极的戒恶,十善是积极的行善,以上二者,都是我们在家学佛的人所应遵守的。至于出家众的戒律,比丘有二百五十戒,比丘尼有三百四十八戒,条文细密,成为专门学问。以在家人不阅出家律,我们初学佛者可不必研究。
②定学:定又名禅定,在于治心,修之可免去情虑上的散放,除去精神上的纷乱。我人身心感受的苦果,是业和烦惑聚集而来的。因此要解脱苦果,先要断除苦因。苦因的由来,无非是由我们这一颗妄心上发生。试看我人心上的妄念,前念甫灭,后念已生,刹那不停,相续无已。妄念是惑,发之于身口意的意念行为是业。因惑造业,因业受苦,这就是生死流传的根本,所以修道在于治心。戒是戒身口的恶业,定是治内心的妄念。要依戒而资定,由定而慧。
禅定的种类颇多,于修持的方法中另行介绍。
③慧学:慧又名智慧,但这种智慧不是世俗的世智辩聪,而是由定力所证得的大智慧,无漏智慧。智慧梵语般若,译为智慧者,相近之辞也。智慧并不能包括般若之含义。
真如佛性,人人本具、但为妄念遮蔽。如金在矿中,如明镜蒙尘。矿中之金,本质未损,蒙尘之镜,光明仍俱,若淘去沙土,试去尘垢,纯金的本质和镜体的光明,仍然可以显露出来。正如我们被妄念遮蔽的真心,若用持久的定力,扫除妄惑,归于一个正念,久而久之,妄念脱落,真心显露,这就证得“般若”了。
戒定慧三学,是修道的基础,不但八正道摄于此三学,如大乘六度亦摄于此三学中,故修道者修此三学,亦即广行六度也。
六度:布施、持戒(戒学)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(定学)、智慧(慧学)。
(五)修持的方法
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,我佛有八万四千法门,皆是以众生根器习性的不同而方便立说。事实上,“归元无二路,方便有多门。”门门皆归自性,法法都是般若。我们初学佛者对各种法门,本着是法法平等的观点,不生门户胜劣的执见,这样才会事理圆融,才会入不二法门。
学佛修道,不在法门之多,而在专一深入,在众多法门中,我们可选一种与自己根性兴趣相近的法门,作为日常的行持,等到日久功深,自会有所证得。兹简单介绍几种持的方法如下:
①参禅:释迦世尊住世之时,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,迦叶尊者破颜而笑,默契于心。世尊说:“我有正法眼藏,涅磐妙心,实相无相,微妙法门,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,付嘱摩诃迦叶”。这是禅宗建立之始。梁武帝时,达摩祖师来华,传衣钵于二祖慧可。至六祖慧能,禅风鼎盛。那时所传的是直指本心,当下开悟。例如二祖慧可问达摩祖师曰:“我心未宁,乞师与安。”祖师曰:“将心来,与汝定”,慧可半响云:“觅心了不可得。”祖师曰:“我与汝安心竟”。慧可当下大悟。
再如四祖道信,向三祖求道曰:“愿师慈悲,乞与解脱大门”。三祖曰:“谁缚汝!”道信曰:“无人缚”,三祖曰:“无人缚何求解脱?”道信仍言下大悟。
后世众人,根机日钝,心识上妄想纷纭,不能直下见到,后世祖师才教人参话头的方法。
所谓参话头,是把一向妄想纷纭的心念,回转来反照参看一句足以使人发狂疑情的话头,极力参究,力求透脱,忽然至一切妄念照破,洞见心性,而立地悟证。正如壅正御选语录序云:“学者将个无意味语,放在八识田中,奋起根本无明,发大疑情,猛利无间,纵丧身失命,亦不放舍,久而久之,人法空,心境寂,能所亡,情识尽,并此无意味语,一并亡却,尚下百杂纷碎,觌体真纯”。
参禅,须有明师指导,个人盲目修练,不特恐难有成就,且恐招致魔境,故此处所介绍者,不过略述其意而已。
②修密:修密,是口持真言,手结印契,意作妙观的三密相应法门。此持咒法门,身口意三方面都有一定的规则。每持一咒,用手指结印是为身密;口诵咒语,句句分明,毫无错误,是为口密;每一咒,都有佛菩萨为对象,心中观彼佛菩萨的种子字(以佛菩萨名字的一个字母,代表佛菩萨的本体,曰种子字。)是为意密。如此三密相应,修持者心识上的妄念自可不起,惟密宗修持,便须经阿梨(规范师)亲口传授,方有效力,否则一切徒托空谈。难获行证。
③观心:观心与参禅,都是定学。我人心识之间,妄念相续,刹那不停,俗语说“心猿意马”即此之谓。所以我们若用自性来照自心,直下观察自己的心念,便是伐木断根的根本办法,观心的方法略言之,就是放下心识上的一切妄想杂念,善恶是非都不去思量,直下静观自己的心念,对于幻生幻灭的心念,不去执着,不去遣除,亦不随彼流转,只静心观察,妄念被自心所照,当下便能湛寂不动,以至自然化于无形。《大乘心地观经》说:“能观心者,究竟解脱,不能观者,永处缠缚。”
观心法门,亦须随时师修习。各宗之止观法门各有不同,故修习此法者,亦须在明师指导下行之。
④念佛:念佛是净土宗的法门,此法门三根普被,利钝全利,是易行门中的易行法。这是晋代慧远大师在庐山结社开立此宗,中经道绰、善导、永明、延寿、祈宏、智旭诸大师的倡导,以其口持六字洪名,方法简单,容易普及,因而学佛者多修此法门。
(六)学佛的过程
学佛,是由起信而求解,由求解而实践,因实践而获证,其实所谓实践,所谓修持,也就是降伏烦惑,断除习气。我们的烦惑习气,有多生多劫与生俱来者,有此生生后环境熏习者,这些烦惑习气,大要言之,不外身见、边见、邪见、戒取见、见取见;及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等烦恼。由上述的烦惑习气,而导致这颗妄心,贪染五欲六尘──财色名食睡,色声香味解法──造诸恶生。因此学佛者的修持,也就是断除烦惑,除伏妄心。但要断除这多生多劫俱来的习气,谈何容易?声闻四果,修到阿罗汉的地位,才能断除见思二惑,而尚有尘沙惑和根本无明存在,所以“断惑”实不是一蹴而成的事。
不过,“理可顿悟,事须渐修。”经过长久的修习磨练,终能使真心渐显,习气渐消。但修习磨练,以我们在家学佛立场来说,并不全需要觅入深山古寺,与社会隔绝,才可使五欲六尘之念泯灭。因为烦惑习气往往是随人事接触而发,因此,借一切顺逆的人事境遇而进行磨练,也是降伏烦惑的方法之一。
并且,大乘佛法的真正精神,也并不以解脱自己之苦而满足,所以发菩萨心,修六度万行,不但度己,也要度人。
在修持磨练的过程中,约有下述情形:
我们在未学佛之前,终日间烦恼妄想,以妄为真,实因贪嗔痴三毒遮蔽真心,以致堕入主观而不自觉。一旦宿世善根成熟,遇善知识开导,皈依佛门,但在初学的时修,往往是信疑参半,精懈不定。同时,我们的烦惑习气,不对治还罢,对治之下,愈觉得妄念起伏,难以抑制。譬如初修持者,于念佛、止观、或禅定、持密之际,愈想便一心不乱,愈觉得妄想,杂念接踵而来。这并不是我们在修持时妄想杂念特别多,而是在平时,妄心对境攀缘起伏,不为我们所觉察罢了。但在这种过程之时,我们只要精进不懈,时时觉知一切事相的顺逆,好恶,是非,爱憎,皆是妄心的虚幻分别,日久之后,定力渐强,慧力日增,烦惑习气也就日渐消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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